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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有一个非洲梦——关于非洲鼓和我们的鼓队 - [做我所做]

    2010-08-26 03:14:48 lastDJ 随笔 音乐 非洲鼓 金贝

    世界是各种各样的音符:春天的沙尘暴夏天的雷、秋天的感冒冬天的屎;生命是各种各样的节奏:心跳、奔跑、欢笑、放屁。无论是手淫黑金属还是坑爹朋克,每个 人都是音乐家。可惜地球转得太快,大家顾不上。看惯了钢筋水泥股市行情,我们几乎都忘记了最原始的节奏,都忘记了最原始的快乐。

    然而有个声音说,那个被弄丢的原始节奏,连同被你弄丢的赖以为人的傲娇鸡巴在非洲还可以找得到。那是一片赤裸裸的洲际,那是一片令人汗流浃背的土地。它赠予世人以鼓声,人人皆可从中可寻得最纯粹的快乐。

    其实我算是接触乐器比较早的,十年之前就学爵士鼓。因为初衷是想获得打击乐中的快感顺便搞傻逼姑娘而非投入原创音乐,所以也没上心。久而久之,伴 随着对国内原创音乐和原创姑娘的失望,越来越觉得玩乐队很乏味。摇滚乐的硬伤啊,就是不快乐我操不快乐妈妈咪亚!——2010年初,我在本地遇到了两位玩 金贝(非洲鼓最常见的一种)的朋友,其中之一虫虫还是老早就认识的。于是果断插入,学之练之。慢慢地,围观的人群中走来越来越多的同好,加入到我们,于是 我们有了自己的名字:Baobab(猴面包)非洲鼓俱乐部。

    跟鼓友们在一起,进入到节奏中,玩经典的西非鼓曲,享受默契,享受鼓声倾诉,那种体验如此美妙:胜过酒香、胜过饱嗝、胜过升职、胜过中奖、胜过壮丽山河、胜过梦中桃源、胜过房价暴跌、胜过股票疯长、胜过把讨厌的对手踩在脚下、胜过一切节日和狂欢。

    这就是魔力所在,而且魔力无处不在。它像是源自打响非洲鼓那瞬间的木之声,更像是源自每个演奏者的内心深处。经常会遇见这样的事情:两个同样初学 的鼓友,一个思维缜密,一个单纯热烈,竟然往往前者会入手非常慢,后者反而会很快。其实成年的我们,该玩一个算减法的游戏:减去打不好会丢脸的顾虑、减去 对乐理的钻牛角尖、减去别人眼中我打的帅不帅的好奇、减去哎呀我怎么这么笨啊的自责。这就如同人生一般,减,尽量减,纯粹一点,再纯粹一点,心湖清澈平静 之后,答案自然会浮上水面。之后需要做的,就是Just follow your heart——打出属于自己的鼓点,走出属于自己的淫僧。

    玩非洲鼓,其实近年来在国内尚属初级阶段,国内高手的演奏造诣跟真正的非洲鼓大师还是距离很远的。但是很多城市,上海、北京、深圳等地,已经有了 很闪亮的鼓队,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多。每一位非洲鼓玩家,都不会是孤独的折翼天使。全国各地都有同胞踏上了找寻原始节奏中的快乐的伟大航路。融入非洲鼓的世 界,无需在意技术的高低,无需在意搭档的身份。手臂起落之中,人便成为脚踩大地的真正的人,快乐便成为随风洋溢的真正的快乐。

    我有一个非洲梦,是的我珍贵的非洲梦,遗在了不为人知的底裤后,但说白了这个梦跟非洲关系不大。人人都有一个非洲梦,有觉睡的那年就有这梦了。因为大家只是想体验生命中久违的、如艹泥马般在马叻戈壁上欢跑的、那种狂喜而已。

    鼓队的纪录视频(内有轻微福利别怪我没说)
    http://www.douban.com/video/18775/

  • 真正的人生始于一场崩坏:读《捕蜂器》 - [看我所看]

    2010-08-04 13:53:20 lastDJ 随笔 读书 伊恩·班克斯

     

    【请进吧~无剧透 o(* ̄▽ ̄*)ゞ】
      
      平静和幸福是人所求,但却不常在;慌乱和意外不招人待见,但却是解决问题的良方。《捕蜂器》构建了一个扭曲的人格模型,后来因为一场意外的发生,一切问题竟然烟消云散。
      这部小说是英国作家伊恩·班克斯的处女作和成名作,也是他第一部在内地译成中文的小说。此人生于1954年的苏格兰,青年时期在伦敦住过一 段,现在又回到了苏格兰。写小说前当过清洁工,1984年《捕蜂器》发表后,他成为职业小说家,作品分科幻与非科幻小说两大类。《捕蜂器》算后一类里的经 典,被媒体选为20世纪英伦小说的“百佳”之一。班克斯讲故事的能力也被人拿来和狄更斯,以及另一位当红严肃作家伊恩·麦克尤恩相媲美。这部小说的分量究 竟算得算不得经典呢?至少算得上是当代的经典,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个口味刁钻古怪的读者都不会想要错过这部作品。
      故事发生的环境很封闭,小岛和小镇而已,主人公接触的人亦有限,出场人物不多,很适合构建一个相对有说服力的模型。
      作者的叙述充满了迷宫和把戏,那么多的触手,根根有悬念,指向下一环节的往往是最纤细的一根。出场的主人公,被描述得充满了自信冷静和勇气, 对小岛了若指掌,内心独白有条不紊,即使充满了野蛮气息的孩子气亦显得器宇不凡。与之混混沌沌鬼鬼祟祟的父亲相比,简直是一副小岛统治者的姿态,我有姿势 我自豪。
      真像是一层层剥落出来的,就像问路的时候有人先是向着南方手臂一挥,然后又很猥琐的跟你讲,这条路要往北怎么走怎么走。作者先说快看埃里克要 闹事儿了,结果呢,整个故事的主人公却是弗兰克,弗兰克上来看似是一个要解决埃里克问题的人,但讲来讲去,整个故事却成了他的问题。
      他哪里冷静了?内心分明是充满了不安和躁动;他哪里勇敢了?最充满恐惧的便是他;他哪里自信了?自卑感都印到了骨头上。他的整个人生,像极了 鼻孔里塞了二十斤鼻屎一样充满了污垢和窒息,但却无法自挖。他认为他的伤痛来自自身幼年的创伤,无法摆脱,但是他不知道这就如同鼻屎一样,也是来自自身, 但是只要伸伸手指挖出来弹飞就OK。偏执幼稚的自我觉悟和无力的家教使得他无法自挖,气急败坏的他只能依赖于对外施暴来掩饰自卑和发泄压抑。这一过程,在 作者的笔下,充满了灰暗、危险、残暴,其间夹杂着零度以下冰冷的淫邪和孩子气,诡异无比。
      如果说弗兰克代表了内在的、内心的、灵魂的东西,那么另一个人物埃里克,则被打上了社会和时代的印记。埃里克,看似病态和狂躁,其实他的问题 好理解得多,只不过他的谜底是在后半部分揭开的。他的创伤来自他的经历,恐怖而意外的一幕令作为一个少年的他完全丧失了对整个世界的信心,于是只能通过时 不时的发发人来疯逃避脑海中的记忆。埃里克的人来疯属性,在整个故事中作用重大。这是前半部分的悬念来源,这是一切话题的切入点,这更是最终触动主人公弗 兰克扭曲人格得以痊愈的药引子。毕竟这个世界不能靠优雅来治愈,你懂的。
      还有父亲。一个热衷于将孩子当做自己玩物的人。真正意义上的伤害来源。作者对于父亲的描写是整部作品中最赞的,大量的留白,少量的信息,一些 事情偏偏不交代。渐渐地,他变成了一个黑洞式的人物,最多最强的负面能量在其中涌动。对于他的描述,没办法让人做道德判断——正如这部小说中的所有人物一 样——但他却真实感十足,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的生活中有这么一位“父亲”,或者是父权,或者是统治阶级,或者是未知的命运和未来。
      再说一下捕蜂器本身。生活中的每个人,都是需要心灵寄托的。音乐、书籍、电影、花鸟、或者所谓冥冥中某个神明,没有例外。捕蜂器看上去充满了 神秘感和魔力,未知的存在,预言未来的神器。但是这会令科幻迷失望,因为这不是一部科幻小说,捕蜂器只是……啊好吧不说了,自己看吧。总之,捕蜂器是一颗 病态的心的产物和依赖物,但是,主人公仍然可救的原因恰恰在于他心中不光有捕蜂器,还有埃里克。
      好吧,回来说挖鼻孔。当一个人的鼻孔里塞了二斤鼻屎甚至更多,但本人既没有自挖的觉悟,又没有专业的指导,怎么办?装作若无其事么?能逃避得 了么?能憋憋憋憋一辈子么?赶紧来一阵伤风和感冒吧,或者一阵冷风吹过,打一个超级无敌天崩地裂大喷嚏。埃里克的人来疯,就是这阵冷风,埃里克的人来疯, 就是这个大喷嚏。到此为止,弗兰克终于成为了一个正常的孩子。虽然——虽然他的父亲背后隐藏着更大的人格扭曲和潜在的可怕秘密,令人一想到便不寒而栗,但 是弗兰克至少已然痊愈,足以把握未来。其实世间万物何尝不是如此,受伤的人,内心的压力,效率低下的团队,一团乱麻的事业,破败的家庭,腐烂的社会,乃至 内牛满面的地球君。腐朽的东西,需要外力摧枯拉朽。真正的人生始于一场崩坏。当然,觉得是时候迎接一场崩坏的时候,前提条件仍然是内心仍存希望。这便是作 者所建构的模型和治愈方法,体现了作者的价值观:不推倒,无重建;想重建,先推倒。有一首歌恰恰暗合了这种理念,张铁的《暴雨将至》:
        我看见那些破碎的记忆
        我看见在那片乌云笼罩的地方
        我知道 暴雨将至……
      想说一下,这部小说的港版腰封上面,写了这样的宣传语:天啊,那些杀人的点子和场面实在太屌了!——这并未夸大其词。这部小说的阅读体验非常 棒。开始会稍显艰涩,无数的线索和暗语充斥其中,当融入进去之后才会感受到其美妙所在:充满了冷酷和心惊肉跳,还需要从字里行间尽可能的解谜,最终你知 道,那个你仍然犹豫不决的答案正是正确的答案。建议读完之后立即读第二遍,会发现很多句子的机关所在,有一种扫雷的快感。当然,结尾部分充斥了作者刻意的 说教,看似是写给出版商做样子的句子,大煞风景。
      读这部小说,很容易令人联想到《蝇王》。显然后者更为广博和深邃,或者可以理解成两部作品描述的领域相似而不同。《捕蜂器》重点在于变态心理 学的一个个案,《蝇王》则是社会心理学的诸多案例的结合品。当然……《捕蜂器》也完全可以当做一个爱情题材的黑童话来读:其实很简单,危险状态下的主人 公,需要的是同样危险而充满浪漫气息的男伴,长大成人的主人公,则需要一个能靠得住的大哥哥。而故事里头这两个男性角色又恰好是同一个男孩,所以说这是一 个很美好的爱情故事。对于一个女孩来说,供给浪漫和共度余生的是同一个人,还有比这个更美好更典型的么? 所以怎么说的来着,莎士比亚之后哪还能有新故事啊日他娘。
      最后小小表示下不满,这部小说的电影版,在网上竟然搜不到,豆瓣上也没有,天啊,盗版DVD柜台里头明明很好找的啊这部电影。——冰天雪地内裤套头转体三百六十度求下崽。
      
      ps:
      一、本文已经尽量不做剧透,如若还有不妥请回帖告知;
      二、阅读前不要看网页上的简介,读书的时候请直接进入正文。
      
      
      一些好句子的摘录
      http://www.douban.com/note/83488273

     

  • 【磁带故事】魔鬼陛下的请求(有人叫它磁带性绞体验) - [听我所听]

    磁带小组,欢迎加入

    磁带的真相图
    http://www.douban.com/photos/photo/533626809/

    忘记了究竟是九九年还是零零年,总之当时已经能读到《音乐天堂》的特刊《盛世摇滚》了。介绍一些六七十年代摇滚乐坛的大人物。
    当时我快高考了,精神很混乱,上课又不喜欢做习题,就是读一些书了,杂志了,听听随身听了什么的。中午午休的时候会骑自行车去城市另一端的音像店转转看看。有一次看到了一盒简陋的磁带,是滚石乐队的,封面跟披头士的《佩帕军士》挺像,就买了。临走问问老板:“好听么?”老板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怕是难接受一点吧。”
    回到宿舍之后,一家人正围着小天天,好像在聊点哭笑不得的事儿,我也没搭理他们,坐在自己床上把磁带往床上一扔。哎上头还写着中文名字呢。“魔鬼陛下的请求?”
    “啥请求?”小天天凑过来。
    我说:“魔鬼——陛下——的——请求。”
    他说:“这什么封面啊,这么卡通?你还是小孩啊?”
    我说:“哎你不觉得封面跟佩帕军士挺像吗?这是滚石乐队。”
    佩帕军士他知道。小天天挺灵光的,也爱看书。没事儿上课从我这儿拿点什么亨利米勒王小波乱七八糟的读,有漫画或者武侠传阅到他手里他看完之后往往也是先给我。偶尔还听一下我的磁带。佩帕军士他说不上喜欢,但是听了以后挺感兴趣,“明明是那种特老气的曲子,里头竟然还有那么多邪门的声音,挺渗人的哎。外国的大师就是不一样。”
    他说:“今天中午我跟兄弟们都吐露心声了,我就是想上阿辛,想到不行。”
    我说:“哦你想跟阿辛性绞呀?上呗,干值日的时候又不是没从楼梯底下扫出过安全套来。”
    他说:“可是我没法子啊。”
    我说:“她啥时候成你女朋友了啊?”
    他说:“不是我女朋友啊,我都没对她说过。”
    我说:“你亲过她没?”
    他说:“没。”
    我说:“那你拉过手没?”
    他说:“也没。”
    我说:“回头从我这儿拿盘稀奇古怪的磁带借给她听呗,给她的时候再不济也能碰碰手指头啊。”
    他说:“好!就这魔鬼陛下的什么什么了!”

    磁带还是我自己开的封,晚上上晚自习的时候听了一下,哎哟,是挺难接受的,披头士无论怎么搞毕竟还是带着一股子亲和力,滚石俨然就不一样,我觉得我目前就是被他们在这盘磁带里的世界给拒绝着。《盛世摇滚》里附赠的磁带里,Tangerine Dream的歌,还有The Grateful Dead,我倒都能进去,但是这盘磁带进不去。感觉好艰涩。
    临下晚自习十来分钟,我把磁带给小天天传了过去,里头夹着张纸条:“借她听的时候,得这么说:跟披头士最伟大的专辑同样伟大,但是严重被低估。这盘磁带压根就见不着打口的,有引进版买纯属狗屎运。然后再说你借她听是为了跟她心意相通或者分享内心世界什么的就随意发挥吧。
    ps:你得同时备好随身听,这样人家才不好拒绝。
    ps2:静候佳音!”
    不一会儿下课铃响了,宿舍里哥几个都招呼我一起去尾随,我把大伙拦下了。别坏了事,还是在宿舍等吧,大家可以玩个赌当事人多久回来的游戏。
    当晚,大家掐着表,等啊等,苦苦地等。这玩的,猜到了开始却猜不到结局,等了半宿小天天都没回。大伙是又打盹又想打灰机。过了十二点就见一个个的陆陆续续上洗刷间,估计是不好意思在被窝里头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听着听着歌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临跑操之前,小天天锤门而入,给大伙每人拎了一份早点。嘴里头兴奋地一遍遍嘟囔:“哎呦,服了。这音乐的力量就是大啊,这外国大师就是牛逼。几首歌把人整晕了。(走到我这儿特地强调一句)阿辛听了以后特主动,真惊了。——啊!摇滚乐万岁!摇滚乐万岁!”
    当时大家都愣了,我也愣了。日后很多地方,教室里和各种旮旯,都留下了他俩战斗的痕迹。高中毕业大伙都去向何处我记不清了,但是后来听说小天天特执着的去了北京做乐手,还特能飞。据说这种人,被叫做飞行员。

    我心想一盘磁带性交一个人,这事儿要行的话我也来啊。以后我还真逮住机会就试,屡战屡败。直到我开了当年的窍。
    差不多零四年的时候,我单位派我去一趟海关交接点事儿,我就去了。在办公室里头我看着一个人面熟,在对方还没喊出我名字之前,我总算很敏锐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阿辛!”
    就是她,但是整个人长开了,不再是一个高中生样子,变得更美丽动人了。
    她也在青岛上班,也是到海关来办事儿的,于是自然而然我们就约了次见面。
    我提起往事:“当年在十八班,你跟小天天好上那可真叫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啊。”
    她轻笑,以一种心照不宣的口气说:“那时候,也就是寂寞吧。”
    我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哎,小天天说那是因为当时受了音乐的感召啊,说借你听了一盘磁带,叫什么来着……”
    她突然眼中带过一点点带嗔怒的慌张,说:“啊对……恩……的确的……当时听了那种音乐之后,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就……那盘磁带好像是滚石乐队的《佩帕军士孤独俱乐部之心》吧?”
    我笑笑:“这么多年了,记不清也难怪。你最近过得好么?……”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在情调不错的小餐厅里面我们边吃边聊。对方都觉得时间过得挺快。我虽然看到她手指上戴了戒指,但是也留意到她总是时不时的撩开衣领散热。空调就在旁边,怕是开的还不够冷。或者应该冷到把她的衣服跟座位冻到一起,一起身就撕烂才得她的意吧。
    想到这儿,我就说:“最近啊,我业余正在帮一家媒体写一个关于迷幻音乐的专题。这种音乐,你知道的,往往就会在不经意间主宰人的心灵,像魔鬼一样。但是,我比较笨,动笔之前我心里仍然还很没底呢。没事的话,想请你去陪我再重听当年那张专辑,跟你聊聊,或许能找到方向感吧。”
    她说:“合适么?不过无论怎样,我不会拒绝老同学的邀请的。况且你肯定不会打我什么主意哈。”
    当晚,我跟阿辛在我的住处度过了相当充实的一夜,整个身心都不错。
    清晨醒来,阿辛一副慌张而不知所措的样子,让我不得不用一种同样意外但又稍显稳重温柔的态度来回应。
    她说:“呀难为情死了。真没想到……怎么会……这实在是……”
    我抚摸着她的脖子,说:“啊,这大概就是音乐的力量吧。”
    我俩做的时候,我掐她脖子的时候,揉她胸部的时候,掐她屁股的时候,满耳朵都是阿辛被撞击之后大声而满足的叫声的时候,心里真想告诉小天天他所谓的音乐的力量是什么。但是又一想,这么多年了,或许他已经比我明白的多。
  • 谁也没赢,除了暴力本身 - [看我所看]

    2010-04-07 02:11:25 lastDJ 随笔 电影

     

     

     

     

     

      世上只有施暴好,施暴就爽到像块宝。离开了刀枪的怀哎抱,快感哪里找。
      主人公口口声声抱怨:爱尔兰的暴力有其目的,英国的明明是什么目的也没有。
      老爹啊,所以青年们才对这个游戏乐此不疲呢,你该明白的。
      
      其实这位老爹很明白,而且很享受。
      看到开头本以为这是个以暴制暴的故事,加上主演,很像老年版的《蝙蝠侠》。后来觉得并非如此――看这个大叔的表现,分明是你暴我也暴,大家一 起暴,暴到红杏出墙去,满城尽是黄金甲为止啊。
      
      若是将之前老爹的隐忍和其好友的被害情节,看做是老爹的一个心理压抑和思考的过程。主人公老爹杀死第一个青年的时候,就已然是选择了享受暴力 的明证。若是想要制暴的话,正当防卫和说服教育在哪里?老爹可是毫不犹豫的将钢刀插入敌胸膛,打得鬼子魂飞胆丧。
      杀人的一秒钟,干净利落、行云流水。我看了八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老爹爽到了,他分明爽到了!
      
      有人会说,明明是很正义的打击犯罪吧。打击犯罪或许是结果之一,但这丝毫影响不到老爹去享受手刃敌手快感的目的。枪杀军火贩头目的时候,对方 中枪在地的丝丝呻吟对他来讲都是入耳的美妙音乐,救了嗜毒的可怜女子的原因也只是她不值得一杀。拷问傻逼小伙的时候,逐字逐句生动有力,好似压路机般将力 量压到对方身上。之后的捕猎,运用了绳索和诱饵,这又是多么典型的充满情趣的做法啊。虽然最终,老爹在杀熟人上功亏一篑,但是看官们,无需为老爹辩护,让 他去享受这一切吧。
      
      影片的另一面,通过警察的遭遇,暗示了对暴力的认可:一个倒霉的男警察和另一个更倒霉的女警察,在审讯室里被疑犯的言语蹂躏得死去活来,而在 最终的boss战中,还真就得到了死去活来的下场。作为维护社会安定的警察的反复被蹂躏(各种被蹂躏的场面均是亮点,无论是审讯室还是boss战),即是 影片认可暴力的明证吧――什么也难以阻挡这一切――即使得以存活的倒霉女警获得了奖章,她也只能是一脸沮丧地默默走开。
      
      孩子们总是善于凭着单纯来发掘和享受罪恶。比如,笔者特别小的时候,总是会跟团去惹大院外面种田的大叔。扔石头了、谩骂了(老不死的或者大傻 逼之类),还有偷菜――拔出来不偷走、就扔到坑里头或者点火来烤。最后我们这帮小孩终于栽了,种田大叔发现了我们,追了我们一路,最后还逮住一个。他下手 打屁股的时候,一开始我们还在旁边喊别打了别打了,后来突然我们就像觉悟了一般,一窝蜂跑远。因为每个人都看到了大叔眼中露出异样光芒――那种眼神跟爸爸 打儿子屁股不一样――那是一种很有快感的、残忍而享受的目光。
      一旦大人们也发觉这种纯粹的快感之后,孩子们会恐慌。因为一旦进入这个游戏,人人都会投入,而不赶紧跑远远的孩子必输。
      
      聊到这儿,就好比你们说,法律要是不管,五毛钱的手榴弹我扔你一百个。法律难道管得了么?扔就好了,人人需要对手,这是最有趣的游戏。
      可是谁也没赢,除了暴力。这是真实的国度,这是真实的时尚潮流,这是真实的虚无,这是真实的结局:快感自己心知肚明,生之意义无需总结,法律 秩序安定团结这些东西是被暴的菊,发出了可怜的声音,噗……噗……噗。

      小小ps,觉得挺好玩
      如果搜索“英国 青年 暴力”:
      100度:“英国 青年 暴力”――“100度一下,找到相关网页约21,700,000篇,用时0.050秒”;“英国 青年”――“100度一下,找到相关网页约9,640,000篇,用时0.062秒”。
      go-le:“英国 青年 暴力”――“搜索 英国 青年 暴力 获得约 9,510,000 条结果(启用了安全搜索功能),以下是第 1-10 条。 (用时 0.21 秒)”;“英国 青年”――“搜索 英国 青年 获得约 11,900,000 条结果(启用了安全搜索功能),以下是第 1-10 条。 (用时 0.19 秒) ”。
      bing: “英国 青年 暴力”――"第 1-10 条结果,共 358,000 条";“英国 青年 ”――“第 1-10 条结果,共 725,000 条”。
      啊哈!100度最高!100度是揭露帝!鸽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 关于博尔赫斯《扎伊尔》 - [想我所想]

    有谁看懂了《扎伊尔》????????

    墨非儒

    2010-03-26 14:25:12 来自: 墨非儒(如果有上帝,上帝只是一种纯能量)

    我是没看懂,絮絮叨叨,莫名其妙地说了些什么意思?

    有看懂的牛人,麻烦给解释一下。

    另外,《小人》那篇,关于主角告密的动机是什么,谁谈谈自己的看法?

    PS:王永年先生的译笔,真是不敢恭维,看过他译过的其他作品,真是没有一部能称得上文采飞扬的。僵硬、死板…………………………

    • S

      2010-03-26 14:26:26 S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

      喜欢看到这么多的问号

    • 2010-03-28 22:30:23 弃福之子

      无所不包的奇点

    • 毕达哥斯拉

      2010-03-29 04:09:38 毕达哥斯拉 (I)

      总觉得读小说无所谓懂与不懂 ,释尊拈花,迦叶微笑,足矣

    • 张百万

      2010-03-29 05:26:41 张 百万 (欢迎您来到喵喵喵喵在喵喵的喵喵)

      看了这个贴就去重读了一下扎伊尔

      个人揣测,作者是在阐述他对宏观和微观、期待和失望、表象和真相之间的奇妙联系吧。
      一枚具有两面性扎伊尔在他眼中成了太极图,而中间的絮絮叨叨是为了赋予其如太极图般的传奇色彩。
      按照最后死者妹妹出场的情节,我揣测最终作者或许只是这个意思:世界是梦,梦是世界,大即是小,美即是丑,生即是死,心中所谓那个神采熠熠的装逼 老文艺妇女,其实亦不过是一副臭皮囊而已。

      就如同样杨炼的诗:
      期待是最漫长的绝望
      绝望是最完美的期待

    =================================================================

    附:博尔赫斯《扎伊尔》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扎伊尔是一种面值二十分的普通硬币。我那枚硬币一面有刀刻出来的NT两个字母和数字2,反面刻着年份1929。(18世纪末,印度 的古吉拉特邦,一头老虎叫扎伊尔;爪哇的梭罗清真寺前有个盲人被信徒们用石块砸死;波斯的纳迪尔国王下令把一个星盘扔进海底;1892年前后,马赫迪的监 狱里,鲁道夫·卡尔·冯斯拉廷抚摩用头巾撕下的布条包着的小罗盘;据佐膝伯格说,科尔多巴寺院的一千两百根大理石柱子中有一根的一条纹理叫扎伊尔;摩洛哥 土得安的犹太人区里,有一口水井的井底叫扎伊尔。)今天是11月13日;6月7日凌晨,那枚扎伊尔到了我手里;今天的我已经不是当时的我了,但我还能记 得,并且也许还能叙说发生的事情。我即使不那么完全,还是博尔赫斯。
      6月6日,特奥德利纳·比利亚尔去世。1930年左右,她的照片大量刊登在通俗杂志上;种种情况或许表明人们认为她长得很美,虽然并不是她所有的形象 都支持这种假设。特奥德利纳·比利亚尔更关注的是完善,而不是美貌。希伯来人和中国人把人类的全部规范都整理出来,汇编成文字;《米示纳》记载说,星期六从清晨开始,裁缝外出便不能带针;《礼记》说,客人接受第一杯酒时应该神态庄重;接受第二杯时, 应该表示尊敬和高兴。特奥德利纳·比利亚尔的要求有相似之处,不过更加严格、她像孔子的门徒或者信守犹太教法典的人一样,每一件事都要做得完全正确,无可 挑剔,但是她的努力更令人钦佩,更加生硬,因为她信奉的标准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巴黎或者好莱坞的新潮而转移的。特奥德利纳·比利亚尔总是在正统的地 点,正统的时间,以正统的气质显出正统的厌烦,然而厌烦、气质、时间、地点几乎立刻就会过时,(用特奥德利纳·比利亚尔的话来说)完全是矫揉造作。她像福 楼拜一样追求绝对,但只是暂时的绝对。她洁身自好,然而内心不断地受到绝望的啮噬。她仿佛自我逃避 似的,不断尝试改变自己的形象;她头发的颜色和发型变化多端是出了名的。她的音容笑貌和眼神顾盼也经常改变。从1932年起,她瘦了许多……战争使她思虑 重重。德国人占领了巴黎,时装潮流由哪里领导呢?她始终不敢信任的一个外国佬居然以她的善意为好欺,卖给她一批圆柱形的帽子;第二年,听说巴黎根本没有出 现过那种可笑的式样,其实算不上是帽子,只是异想天开的奇形怪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比利亚尔博士不得不迁居阿劳斯街,她女儿的肖像用在护肤霜和汽车的 广告上。(她抹得厌烦的护扶霜和已经没有的汽车!)她知道她在艺术方面的发展需要机遇;便宁愿退下来。再说,同那些浅薄的黄毛丫头竞争让她伤心。阿劳斯街 那套不祥的公寓房租也太高;6月7日,特奥德利纳·比利亚尔时乖运蹇地死于南区。老实说,当时我也受大多数阿根廷人赶时髦的虚荣心理所驱动,爱上了她,她 的去世使我流泪。或许读者已经猜到了。
      ①《米示纳》,犹太教法典的第一部分。
      ②福楼拜(1821—1880),法国 作家,著有长篇小说《包法利夫人》、情感教育》、历史小说《萨朗波》、取材于宗教传说的《圣安东尼的诱惑》等,作品文字精练,是法国近世散文的典范。
      守灵时,我发现死者在败坏的过程中恢复了先前的面貌。6月6日夜里某个混乱的时刻,特奥德利纳·比利亚尔奇妙地成了二十年前的模样;骄傲、金钱、青 春、自视甚高、缺少想像力、眼高手低和愚蠢探合在一起的神气又浮现在她脸上。我模模糊糊地想道;这张使我激动万分的脸上的任何一种神情,都不会比目前这样 使我难以忘怀;既然有过第一次,但愿永远如此。我离开了僵卧在花丛中的、由于死亡而显出完美的蔑视神情的她。我出来时大概已是凌晨两点。外面那些意料之中 的一排排低矮的平房和两层的楼房在寂静和黑暗里显得格外空灵。我满怀悲天们人的感觉,茫然走在街上。我看到智利街和塔夸里街拐角一家杂货铺还开着。不幸的 是,铺子里有三个男人在玩纸牌。
      所谓矛盾修饰法的修辞方法,是用一个貌似矛盾的性质形容词来修饰名词;相信神秘直觉的诺斯替教徒所说的暗光,炼金术士所说的黑太阳均属这一类。我见了 特奥德利纳·比利亚尔最后一面后到外面铺子里喝上一杯,也是一种矛盾修饰法;我不由自主地做了这种失礼而顺便的事。(有人在打纸牌的情景更增加了反差。) 我要了一杯桔子酒;找钱时给了我那枚扎伊尔;我瞅了一下;走到街上,也许有点发烧。我想,任何钱币都是历史和神话中那些无休无止地闪闪发光的钱币的象征。 我想到卡隆特的银币;想到贝利萨里奥乞讨的 银币;犹大出卖耶稣得到的三十枚银币;名妓拉伊丝的德拉克马;以弗所的长睡者之一拿出的古币;《一千零一夜》里巫师的后来变成圆纸片的透亮的钱币;到处流浪的伊萨克·拉克登的用之不竭的迪 纳里;菲尔杜西退还了国王赏赐的六万银币,因为它们不是金的;阿哈布吩咐钉在船桅上的金盎司;利厄波尔·布卢姆的那枚不能翻转的弗洛林;以及在瓦 伦附近暴露了逃亡的路易十六身份的那枚有头像的金路易。仿佛在梦中似的,我觉得钱币引起的这许多著名的联想虽然解释不清,但十分重要。我在街道和广场上走 着,脚步愈来愈快,累得在一个拐角停下。我见到一溜老旧的铁栏杆;里面是康塞普西昂教堂的黑白两色细砖铺的院子。我不知不觉地绕了一个大圈子,又回到找给 我那枚扎伊尔的杂货铺所在的街区。
      ①卡隆特,希腊神话中,地狱冥湖上运送 亡灵的渡船夫,家属在死者嘴里放小银币贿赂船夫。
      ②贝利萨里奥(494—565),拜占 廷王朝大将,被控阴谋弑君,家产没收。传说他给剜去双眼后,在君士坦丁堡行乞,袋子上写“请给可怜的老贝利萨里奥一枚小银币”。
      ③拉伊丝,古希腊两个同名的美貌绝伦的 妓女,雄辩家德摩斯底尼曾指出虽然村伊丝要价一千德拉克马,狎客仍纷至沓来。
      ④公元249—251期间,罗马皇帝德 西奥残酷迫害基督徒,以弗所有七个青年避入岩洞,长睡三百零九年,《古兰经》说一条名叫卡特米的狗始终守护他们。
      ⑤菲尔杜西(940—1020),波斯 诗人,著有史诗《王书》,长六万行。
      ⑥阿哈布,美国作家梅尔维尔的长篇小说 《白鲸》中的捕鲸船长,为报白鲸咬断他一条腿之仇,固执地追杀白鲸,把一枚金盎司钉在船桅上,奖励首先发现该鲸的水手。
      ⑦布卢姆,爱尔兰作家詹姆斯·乔伊斯的 长篇小说《尤利西斯》中的主角。
      我拐了弯,从远处望见街角黑灯瞎火,说明铺子已经关门。我在贝尔格拉诺街坐上一辆出租汽车。我毫无睡意,几乎有一种欢快感,心想世上唯有金钱才是最实 实在在的东西,因为严格说来,任何钱币(比如说,一枚二十分的硬币)都包罗了未来的种种可能性。再说,钱又是抽象的东西,钱是未来的时间。可能是郊区的一 个下午,可能是勃拉姆斯的音乐,可能是地图,可能是象棋,可能是咖啡,可能是爱比克泰德教导要蔑视 金子的名言:它是比法罗斯岛的海神普罗透斯更为反复无常的普罗透斯。它是无法预见的时间,柏格森的时间,不是伊斯兰教或者芝诺学派的僵硬的时间。宿命论者否认世上有什么可能的事情,也就是说,他们认为凡事 皆有定数;一枚钱币象征的是我们的自由意志。(我不怀疑这些“思想”是反对扎伊尔的手段和它的魔鬼般的影响的主要形式。)我苦苦思索后睡了,但梦见自己成 了狮身鹰面怪兽守护下的钱币。
      ①爱比克泰德,公元1世纪时的希腊哲学 家,有禁欲主义思想,认为除自由和满足以外别无他求最为明智。
      ②法罗斯岛,埃及亚历山大城对面的岛 屿,岛上建有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法罗斯灯塔,高四百五十英尺,四十二英里外就能望见。
      ③柏格森(1859—1941),法国 哲学家,有神秘主义和非理性主义倾向,认为在时间的长河中,过去和现在都与意识和记忆不可分。
      第二天,我确信自己前晚醉了。我还决定摆脱那枚使我深感不安的钱币。我看看它:除了一些划痕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最好把它埋在花园地下或者藏在书房的 旮旯里,但我要它离得远远的。那天早晨,我没有去大桥或公墓;我乘上地铁到宪法广场,再从宪法广场到圣约翰和博埃多。我未经思考在乌尔基萨下了车;先往西 再往南,故意拐弯抹角地在一条毫无特点的街上随便走进一家酒店,要了一杯酒,用那枚扎伊尔付了账。我本来戴着茶色镜片,再眯起眼睛,没有看门牌号码和街道 名称。那晚,我吃了一片巴比妥,睡得很安稳。
      6月底,我忙于写一篇幻想小说,其中有两三个哑谜般的词组——用“剑的水”代替“鲜血”,用“蛇窝”代替“黄金”。用第一人称讲故事的人是个苦行僧, 住在荒野,与世隔绝。(那地方叫尼塔黑德。)由于他生活清苦俭朴,有人把他看做是天使;其实那是善意的夸张,因为没有过错的人是不存在的。远的且不去说, 正是这个人杀了自己的父亲;而他父亲则是有名的巫师,用邪法敛聚了无数宝藏,花了毕生的时间,日夜守护着宝藏,防止贪婪的人们疯狂争夺。不久后,也许太快 了,守护不得不中断:他的星辰告诉他说,斩断守护的宝剑已经铸成。那把剑的名字叫格拉姆。故事以越 来越曲折的笔调赞美了剑的光亮和坚韧;其中一段还漫不经心地提到鳞甲;另一段则说他守护的宝藏是闪闪发光的金子和红色的指环。我们最后才明白,苦行僧是一 条名叫法夫尼尔的龙,守护的是尼贝龙根人的宝藏。西古尔德的 出场使故事戛然而止。
      ①格拉姆,斯堪的纳维亚传说《沃尔松萨 伽》中主神奥丁刺入树干的宝剑,被齐格弗里德的父亲西格蒙德拔出。
      ②法夫尼尔,北欧传说中守护安德瓦里宝 藏的毒龙,为齐格弗里德所杀。
      ③西古尔德,北欧传说《尼贝龙根人之 歌》里的遍身鳞甲、刀剑不入的英雄,即《沃尔松萨伽》里的齐格弗里德。
      刚才说过,我写那篇无聊的东西时(其中还卖弄学问地插进《法夫尼尔之歌》的一些诗句),暂时忘了那枚钱币。有几晚,我十拿九稳地认为能把它忘掉,却不 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它。可以肯定的是,我糟蹋了那些时间;开头要比收尾难。我徒劳地重复说那枚可恨的镍币和手手相传的无数一模一样的别的镍币没有区别。在那 种念头的驱使下,我试图把思想转移到别的钱币上去,但也不成。我用智利的五分和十分钱币以及乌拉圭的铜币做试验都失败了。6月16日,我弄到一枚英镑;白 天没有瞧,那天(和以后几天)晚上,在强力的电灯光下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随后又把它放在一张纸底下,用铅笔拓出来。闪电、龙和圣乔治的形象对我都不起作用;我无法改变固定的念头。
      ①圣乔治,英国的守护神;传说他杀了利 比亚西伦湖中的毒龙,救出埃及公主。
      8月份,我决定去看心理医生。我没有向他和盘托出我的可笑的故事;只说我受到失眠的困扰,脑子里老是浮现任何一件物品,比如说一个筹码或者一枚钱币的 模样……不久后,我在萨缅托街的一家书店发现—册尤利乌斯·巴拉赫汇编的《扎伊尔传说发展史有关文献》(布雷斯劳,1899)。
      那本书里指出了我的病根。作者在前言里说,他“试图把全部涉及扎伊尔的迷信的文献收集在一卷便于阅读的大八开本的书里,包括属于哈比希特档案的四篇文 章和菲利普·梅多斯·泰勒报告的原稿”。似乎早在18世纪伊斯兰教就相信扎伊尔一说。(巴拉赫驳斥了佐登伯格认定是阿布菲达写的文字。)“扎伊尔”一词在 阿拉伯文里是“显而易见”的意思;也就是神的九十九个名字之一;在穆斯林国家里是指那些“具有令人难以忘怀的特点的人或物,其形象最后能使人发疯”。第一 个不容置疑的证词是波斯人卢特弗·阿里·阿祖尔作出的。在一部名为《火庙》的传记百科全书里,那个学贯古今的托钵僧叙说没拉子的一所学校里有一个铜制的星 盘,“谁看了一眼后就不想任何别的东西,于是国王吩咐把它扔到海底,以免人们连宇宙都忘了”。曾在海得拉巴任土司幕僚、写过著名小说《杀手忏悔录》的梅多 斯·泰勒的报告更为详尽。1832年前后,泰勒在布季城郊听到一种奇怪的说法:说谁“看到了老虎”,就是说那人疯了或者成了圣人。人们指的是一头有魔法的 老虎,见到它的人,不论相距多么远,统统都完蛋,因为他从此以后到死为止除了那头虎以外什么都不想了。据说有一个倒霉的人逃到迈索尔,在一座宫殿里画虎。 几年后,泰勒参观那个邦的监狱;总督带他看尼特胡尔监狱的一间四室,地上、墙上和顶上是一个穆斯林托钵僧画的虎(色彩非但没有由于年代久远而消退,反而更 加鲜艳)。那头老虎由无数虎组成,教人看了眼花缭乱;虎皮的花纹里有许多小虎,甚至海洋、喜马拉雅山和军队仿佛也是虎形构成。画家多年前死在这个囚室;据 说他来自信德或者古吉拉特,当初打算画一幅世界地图。至今仍有那幅庞大的作品的痕迹。泰勒把这件事告诉威廉堡的穆哈默德·阿尔·耶梅尼时,他对泰勒说,世 上没有不偏爱扎希尔的生物,但是仁慈的主不允许两个扎希尔同时存在,因为一个就能倾倒众生了。他还 说,古往今来只有一个扎希尔,愚昧时代的扎希尔是名叫亚乌克的偶像,后来是一个来自乔拉桑的、蒙着石珠缀成的面幕或者带着金面具的先知。他又说神是神秘莫测的。
      ①泰勒写的原文如此。——原注
      ②巴拉赫指出亚乌克见于《古兰经》(七 十一章二十三节),先知是阿尔·莫坎纳(蒙面者),除了语出惊人的记者菲利普·梅多斯·泰勒以外,谁也没有把他们同扎伊尔联系起来。——原注
      我把巴拉赫的专著看了好多遍,却琢磨不出自己有什么感受;只记得当我明白什么都救不了我时,我感到绝望;当我知道我的不幸不能由自己负责时,又感到宽 慰;那些人的扎伊尔不是一枚钱币而是一块大理石或者一只老虎,让我妒忌。我认为不去想老虎该是何等容易的事。我还记得我看到这段话时感到特别不安:“《古 尔珊》的一个评论家说,看到扎伊尔后很快就能看到玫瑰,他还援引了阿塔尔的《阿丝拉尔·那玛》(《未知事物之书》)里的一句诗:扎伊尔是玫瑰的影子和面幕 的裂缝。”
      为特奥德利纳守灵的那个晚上,我没有见到她的妹妹,阿瓦斯卡尔夫人,感到奇怪。10月份,她的一个朋友对我说:
      “可怜的胡利塔,她变得古怪极了,已送进了博什医院。护士们喂她吃饭被她折腾得够呛。她念念不忘那枚钱币,说它和莫雷纳·萨克曼的汽车司机一模一 样。”
      时间冲淡了记忆,却加深了扎伊尔的印象。以前我想像它的正面,后来是反面;如今我两面都看到了。不是说那枚扎伊尔仿佛是透明的,两面并不重叠;而是景 象似乎成了球形,扎伊尔出现在球中央。我看到一个不是扎伊尔的透明而遥远的形象:特奥德利纳的轻蔑的模样,肉体的痛苦。丁尼生说过,假如我们能了解一朵花,我们就知道我们是些什么人,世界是什么了。他或许想说,事物不论多么细微,都涉及 宇宙的历史及其无穷的因果关系。他或许想说,可见的世界每一个形象都是完整的,正如叔本华所说,每个人的意志都是完整的。神秘哲学家认为人是微观宇宙,是 宇宙的一面象征性的镜子;按照了尼生的说法,一切事物都如此。一切事物,甚至那枚令人难以容忍的扎伊尔。
      ①丁尼生(1809—1892),英国 桂冠诗人,重视诗的形式的完美,辞藻绮丽,音调铿锵,名篇有《食荷花人》、《尤利西斯》、《国王叙事诗》、《伊诺克·阿登》等。
      1948年前,胡利塔的命运也可能落到我身上。人们不得不喂我吃饭,帮我穿衣,我分不清下午和早晨,我不知道博尔赫斯是何许人。把那种前景说成可怖是 虚假的,因为它的任何一种情况对我都不起作用。正如说一个上了麻醉接受开颅手术的病人的疼痛十分可怕一样。在那种情况下,我根本不能感知宇宙,不能感知扎 伊尔。唯心主义者说,浮生着梦,“生”和“梦”严格说来是同一个词;我将从千百个表面现象归为一个表面现象,从一个极其复杂的梦归为一个十分简单的梦。别 人也许会梦见我发了疯,而我却梦见扎伊尔,当世界上所有的人日日夜夜都在想扎伊尔,那么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是世界还是扎伊尔?
      在阒寂的夜晚,我仍能在街上行走。拂晓时分,我往往坐在加来伊广场的长凳上思考(试图思考)《阿丝拉尔·那玛》里那段关于扎伊尔是玫瑰的影子和面幕的 裂缝的话。我把那种见解和下面的说法联系起来:为了和神融为一体,泛神论神秘主义者一再重复他们自己的名字或者神的九十九个名字,直到那些名字没有任何意 义为止。我渴望走上那条路。也许我由于反复思考,终于会花掉那枚扎伊尔;也许上帝就在那枚钱币后面。
                               献给沃利·岑纳